請唸出 vest，接著再唸 west。這兩個字照理說只有字首的發音不同，但這正是許多英文原本已經很流利的人，會默默把兩個截然不同的音混為一談的陷阱區。唸 vest 時，你的上排牙齒應該要輕壓在下嘴唇上，並產生震動。唸 west 時，你口腔內的任何部位都不該互相接觸：你的雙唇會先縮成一個小圓圈，接著彈開、滑入下一個母音。如果這兩個字對你來說開頭的動作都一樣——不管你兩次都咬了唇，還是兩次都噘了嘴——那代表你已經把 /v/ 和 /w/ 融合成同一個音了。而這也是許多與你有相同母語的人常犯的毛病。
這種「發音合併」的現象，往往能洩漏說話者來自哪裡。德語母語者通常會把這兩個字都唸成偏向 vest，因為德文的字母 w 已經發作 /v/，而且德文中並沒有 /w/ 這個音。印度語及多數印度口音的英文，則會把這兩者揉合出一個介於中間的音，所以 vine 和 wine 聽起來會一樣，而 very 聽起來比較像 wery。俄羅斯與波蘭語母語者，則傾向把 west 硬化唸成 vest。每個語系的毛病細節不同，但結果都一樣：弄丟了這組對立。而英文非常依賴這兩者的區別來辨義。
字母 v 和 w 代表的是兩種毫無關聯的發音，而不是同一種聲音的兩種變形。/v/ 的發音方式是讓上排門牙輕放在下嘴唇上，並將帶有聲音的氣流硬擠過縫隙，產生嗡嗡的震動聲，只要你氣還夠長，這個音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。/w/ 則不接觸任何部位：你把嘴唇噘圓，就像要發 oo 一樣，接著直接滑向緊接在後的母音。正因如此，你無法拉長這個音，一拉長它就變回母音了。整個對立的核心只在一個問題上：你的牙齒有沒有碰到嘴唇？多數學習者只需要建構這兩者中缺失的那一個。你的母語缺了哪個音，那個音就是你要特訓的目標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
英文用來拼寫這兩個音的字母，在長相上看似親戚。字母 W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 double-u（兩個 U），在過去幾個世紀的演變中，它被寫成了兩個 V 或兩個 U 縫合在一起的模樣。這兩個字母是表親，但這兩個發音卻八竿子打不著。
V 的發音是一個「摩擦音」（fricative）：你需要製造一個狹窄的縫隙，將氣流硬擠過去，直到產生氣聲或震動的嗡嗡聲。它與 /f/、/z/ 還有 this 裡的 th 屬於同一家族。因為這個音是靠摩擦力驅動的，所以你可以「拉長」它。深吸一口氣，發出 vvvvv 的震動聲直到沒氣為止，這個聲音從頭到尾都能維持穩定。
W 的發音是一個「滑音」（glide），語音學家稱之為「近音」（approximant）：氣流不會被擠壓，只是平順地滑過。它跟 yes 裡的 y 同屬一類，都是從一個母音的嘴型滑動到下一個音。你沒辦法拉長這個音。試著把 wwww 拖長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，它就會瓦解成 ooo（嗚），變成一個單純的母音。這個「瓦解」就是破綻所在。/v/ 是一個你嘴巴可以停留的固定位置；但 /w/ 是你嘴巴在「前往下一個音的路上」所做的一個移動動作。
這兩者之間的對立，存在於數十組日常詞彙中：
| /v/ —— 牙齒碰下唇 | /w/ —— 雙唇噘圓 |
|---|---|
| vest | west |
| vine | wine |
| vet | wet |
| veal | wheel |
| verse | worse |
| vary | wary |
| vow | wow |
| viper | wiper |
| vile | while |
| veered | weird |
試著往下唸完這兩排。如果你唸出來的左右兩邊聽起來都一樣，那就是本文要幫你拆解的「發音合併」問題。這是一個物理結構的問題，所以要修復它非常快速——只要用你的指尖，就能感受到差異。
為什麼「差不多」是個嚴重的誤解
多數把 v 和 w 糊在一起的人，都把它們當成「鄰居」，以為只是力氣大一點或小一點的差別。它們感覺起來很像，因為兩者都牽涉到嘴唇。如果你的母語只存在這兩種音的其中一種，你的耳朵就會自動把它們全歸檔到同一個資料夾裡。但「差不多」是錯誤的認知。這兩種聲音是由截然不同的發聲機制做出來的。它們甚至在物理上互相排斥：當你的口腔已經擺好發其中一個音的姿勢時，你根本不可能發出另一個音。
差別不在於你推氣的力道有多大，或者聲音拉得多長；而是在於你的上排牙齒有沒有碰到下嘴唇。有碰，還是沒碰。
用一根手指來試試看。將指尖輕輕橫放在雙唇上，然後唸 very。你應該會感覺到上排牙齒降落在下嘴唇上，並且在整個字首發音的過程中停留在那裡震動。現在唸 we。你的嘴唇會往前推進，縮成一個小圓環，而牙齒完全不會靠近嘴唇。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麼可以同時發出兩種音的「中間地帶」。要嘛牙齒放下來震動，發出來就是 /v/；要嘛牙齒淨空、雙唇噘圓，發出來就是 /w/。一旦你注意到這個開關機制，你就不會再去尋找介於兩者「中間」的聲音了，因為根本沒有這種東西。
這兩個音到底怎麼發
對多數學習者來說，通常只有其中一個音是真正缺失的。因此訣竅就在於：利用你已經會的那一個，並透過它們之間的「對立感」來建立另一個新音。
先從 /v/ 開始。將上排門牙輕輕靠在下嘴唇上，位置就跟你發 fan 裡的 /f/ 一樣，然後啟動聲帶、把氣流推過去。/f/ 和 /v/ 的嘴型完全相同：/f/ 是輕聲氣音版，而 /v/ 是「引擎發動版」。如果你在嘴唇跟喉嚨同時感受到震動，那就對了。試著把這個音拉長個一兩秒，向自己證明它是可以持續的，就像 fff 一樣。如果發出來的是一個短促、停頓、無法拉長的音，那它是 /b/，不是 /v/（這也是一個非常常見的替代錯誤）。
/w/ 的建構方式完全不同。將雙唇向前推進，縮成一個緊密的小圓，也就是你發 food 裡面的 oo（嗚）的嘴型，並確保牙齒不要碰到任何地方。先唸 oo，然後直接張開嘴巴過渡到 ah（啊）：oo-ah, oo-ah。把速度加快，這個 oo 就會停止當一個母音，轉變成子音：wah（哇）。這個「嘴唇噘圓，然後釋放成母音」的動作，就是這個音的全部。/w/ 其實就是動起來的 /uː/ 母音，它是一個動作，而不是一個固定的姿勢。這也是為什麼你無法像定住 /v/ 那樣定住 /w/。
最常見的錯誤，是讓你的牙齒「自己作主」。如果你的 west 總是聽起來像 vest，代表你的牙齒在該淨空的時候降落了；請把嘴唇噘圓，讓牙齒完全遠離嘴唇。如果你的 vest 飄向了 west 或 best，代表牙齒根本沒有降落到位；請把它們放回下嘴唇，然後加上震動。你真正在訓練的，其實是「有意識地切換那個開關」的能力，而不是任由習慣擺佈。這種重置在字彙的中間最困難，比如 river 或 away，因為牙齒必須在兩個母音之間迅速放下又抬起，根本沒有時間讓你慢慢想。
拼字與發音的對應規則
在這一點上，英文拼寫規則難得地站在了你這邊。字母 v 幾乎毫無例外地發 /v/ 的音：very, even, love, give, travel。英文字很少以單獨的 v 結尾，這就是為什麼 have、give 和 live 字尾會補上一個不發音的 e，但底下的發音依然是個乾淨俐落的 /v/。字母 w 也同樣可靠，幾乎都發作 /w/：west, win, away, water。
少數的特例全都出在 w 這邊，值得稍微記一下：
| 拼法 | 發音 | 範例 |
|---|---|---|
| wh- | /w/ | which, what, when, whale（對多數美語母語者來說，which = witch） |
| wh- 在 who, whole, whose 中 | /h/，w 不發音 | 只有少數幾個字；whoa 和 whopper 則保留了 /w/ |
| wr- | /r/，w 不發音 | write, wrong, wrist, wrap |
| w 在少數單字裡 | 不發音 | two, sword, answer |
| w 作為母音拼寫的一部分 | 屬於母音的一部分，不發 /w/ 的音 | low, saw, now, few |
有一個發音陷阱光明正大地藏在我們眼皮底下：of 這個字。它的拼法裡是 f，但唸法卻是 uhv，字尾有一個真正的 /v/ 音。這是極少數看到 f 卻得發出 /v/ 的例子。很多學習者會漏掉它，因為 of 這個字太短小、太常見了，以至於從來沒有人停下來好好聽它怎麼發音。
先練耳朵，再練嘴巴
如果你聽不出差異，就無法穩定地發出差異。許多學習者在全神貫注時，能發出非常標準的 /v/ 和 /w/，但在真實對話的句子裡卻瞬間打回原形，因為他們的耳朵還沒學會捕捉剛剛究竟過去了哪個音。聽覺感知必須走在前面。好消息是，這組音的聽力訓練通常見效很快，因為它的物理線索非常明確。
訓練的方法是：打亂順序聽「最小對立體」（minimal pairs）。找個搭檔，或使用文字轉語音軟體，隨機唸出一組對立字詞中的其中一個：vest 或 west，vine 或 wine。你只要分類就好，先不用跟著唸，指認出你聽到的是哪一個。當你能連續答對十五次而不遲疑時，你的耳朵就已經在腦中建立起這個分類，你的嘴巴也才真正有了可以瞄準的標靶。另外有一個不需要搭檔的靜態版本：找一段一分鐘附帶逐字稿的美國人演講、訪談或節目片段，把每一個以 v 或 w 開頭的字畫底線。重複播放這些字，每次只回答一個問題：牙齒有碰，還是沒碰？你現在還沒有要開口說話。你只是在教你的耳朵別再把這兩個音糊在一起，而這正是能讓你的嘴部肌肉記憶真正扎根的關鍵步驟。
實戰短句練習
請把以下句子大聲唸出來，每句唸兩次。每一行都會強迫你的嘴巴在 /v/ 和 /w/ 之間來回切換，這比單獨練習某一個音還要困難，但也更實用。先放慢速度，直到確保每一個字都落在正確的發音上，再慢慢把語速提上來。
- The vet drove west in a van. The vet drove west in a van.
- We poured the wine beside the vine. We poured the wine beside the vine.
- Will you wear the velvet vest? Will you wear the velvet vest?
- Vivian waved from the window. Vivian waved from the window.
- It works well enough to live with. It works well enough to live with.
- Every winter the weather turns vile. Every winter the weather turns vile.
- The view from up here never looked worse. The view from up here never looked worse.
- Wave the white flag and give up. Wave the white flag and give up.
- Victor went straight over the wall. Victor went straight over the wall.
- We have never driven this far west. We have never driven this far west.
如果加快速度時某一句讓你舌頭打結，那就對了，這正是我們把這兩個音塞進同一口氣裡的用意。在一個句子裡，牙齒必須降落並重新抬起好幾次，而讓這個時間點變成反射動作，才是你真正要訓練的目標。
各國母語者的發音盲點
你的起點，取決於你的母語已經給了你這兩個音當中的哪一個；以及當另一個音缺失時，你的母語習慣會把你拉向哪裡。這都不是什麼缺陷，單純只是你需要填補的空白長什麼樣子而已。
| 你的母語 | 最容易犯的錯 | 專注訓練的重點 |
|---|---|---|
| 德語 | west → vest（母語中沒有 /w/） | 從 oo（嗚）這個滑音來建構 /w/。遇到 w 開頭的字時，牙齒要完全離開嘴唇。 |
| 荷蘭語 | w 會飄向 v；v 會飄向 f | 發 /w/ 時雙唇要完全噘圓，並保持牙齒淨空；發 /v/ 時要確實啟動聲帶的震動。 |
| 印度語、印度口音英文 | v 和 w 合併成一個中間音 | 刻意將兩者拆開：/v/ 是牙齒放下並震動，/w/ 是牙齒淨空且雙唇噘圓。 |
| 俄語、波蘭語 | west → vest | 雙唇噘圓形成完整的滑音，並保持牙齒淨空。波蘭語其實有這個音（字母 ł）；這裡的陷阱在於看到英文的 w 時，會直覺發成它在波蘭文裡的 /v/。 |
| 西班牙語 | vest → best（/v/ 變成 /b/） | 你的 /w/ 已經很標準了。至於 /v/，請把上排牙齒抵在下嘴唇上；它是一個可以拉長的震動摩擦音，不是嘴唇一閉一爆的 /b/。 |
| 日語 | vest → best；w 聽起來微弱且不夠圓唇 | 用牙齒震動來建立 /v/ 的音；發 /w/ 時雙唇噘圓的力度要加大，不要讓它變得扁平。 |
| 韓語 | vest → best | /w/ 對你來說不是問題。專注在「牙齒碰下唇並震動」的動作，這能把你的 /b/ 轉變成 /v/。 |
| 現代標準漢語（中文） | very → wery（/v/ 變成 /w/） | 用上齒輕咬下唇建構 /v/，並刻意讓它跟你早就會的 /w/ 拉開鮮明對比。台灣學習者常不自覺用注音「ㄨ」那種圓唇嘴型去發 /v/，記得牙齒一定要碰到下唇。 |
| 阿拉伯語 | very → fery（/v/ 變成 /f/） | 你已經有 /w/ 了。只要把你原本發 /f/ 的音加上聲帶震動，就能得到 /v/：嘴型完全一樣，只是引擎發動而已。 |
| 土耳其語 | v 在兩個母音之間會軟化成 w | 即使在兩個母音之間，也要堅守英文 /v/ 「牙齒碰下唇」的動作，因為你的母語習慣會讓它在此時變得鬆散。 |
常見問答
幾乎都是因為你的母語裡只有其中一個音，或者只有一個介於兩者之間的音，所以你很自然地把它套用在英文的這兩個字母上。德語、俄語和波蘭語母語者傾向把 w 唸成 /v/；印度語和印度英文母語者會把這兩個音揉合在一起；西班牙語、日語和韓語母語者通常沒問題能發出 /w/，但會把 /v/ 唸成 /b/。華語母語者則多半是漏掉了 /v/ 的咬唇動作，把它跟 w 混在一起。解決方法在所有情況下都一樣：找出你缺失的那個音並建構它，然後學會「有意識地」控制牙齒放下或抬起。
/v/ 是一個摩擦音（fricative）：你的上排牙齒輕觸下嘴唇，帶有聲音的氣流穿過縫隙產生震動，只要你氣還夠長，這個音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。/w/ 是一個滑音（glide）：口腔內沒有任何接觸，雙唇噘圓（就像準備發 oo 的動作），然後立刻滑向下一個母音，所以它無法被拉長。最快的測試方法是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。發 /v/ 時，牙齒會降落並產生震動；發 /w/ 時，嘴唇噘圓，牙齒則完全不碰嘴唇。
這是因為你的牙齒在該淨空的時候，碰到了下嘴唇。請先做好發 /w/ 的預備動作：雙唇縮成一個緊密的小圓圈，就像你要開始唸 oo（嗚）一樣，確保牙齒完全遠離嘴唇，然後再滑向這個字的剩餘部分。一開始刻意誇大這個噘嘴的動作會很有幫助。這個錯誤幾乎從來都不是因為你「不夠用力」；它單純是因為牙齒出於習慣自動降落了。所以解法就是：把牙齒抬起來。
它的發聲機制就像母音，但在單字裡的運作方式卻像子音。/w/ 是由 /uː/ 母音（food 裡的 oo）形塑而來，並帶有朝向下一個母音移動的趨勢：快速唸出 oo-ah，那個 oo 就會變成一個 /w/。這種形似母音的特徵，正是語音學家稱之為半母音（semivowel）的原因。不過，在單字裡它表現得像個子音，它主導了音節的開頭，而且前面必須接 a 而不是 an（是 a window，從來不會是 an window）。
上下文通常會拯救你，但並非總是如此，而且會因此混淆的字詞對非常常見：vest 和 west、vine 和 wine、veil 和 whale。即使聽眾能猜出你的意思，持續將 v 和 w 混淆也是英文中最顯著的「外國口音」標誌之一，因為對母語者來說，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聲音，根本不是「擦邊球」。好消息是，這也是最容易清除的口音標誌之一，絕對值得你花幾天時間來練習。
因為他們的母語裡有 /w/ 但沒有 /v/，所以就近拿了現成的音來替代。中文（現代標準漢語）就是最經典的例子：中文裡沒有天生的 /v/，而圓唇滑音是最接近的鄰居，所以 very 就不自覺地飄向了 wery。修正方法是透過「上齒輕觸下唇」並加上聲音震動來建構一個真正的 /v/，並確保它與原本用來充數的 /w/ 劃清界線。
v 與 w 的混淆，是英文裡最容易被聽出來的口音特徵之一，但同時也是最不頑固的。因為兩者的區別完全取決於一個會動的零件：只要把指尖放在嘴唇上，就能立刻告訴你剛剛發了什麼音。花幾天的時間專注「聽」出這兩個音的對比，然後再花一個星期的時間，透過上面的練習句，有意識地控制你的牙齒降落與抬起。一旦你的口腔肌肉不再把這兩個音當成同一個，它們很快就會在你耳裡、嘴裡涇渭分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