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知道美音和英音有区别。比如 tomato 的两种读法;schedule 开头读硬邦邦的 SK 还是柔和的 SH;美国人把那种金属叫 aluminum,英国人叫 aluminium,中间硬生生多塞进一个音节。你可以花一下午把清单上的词全背下来,可到头来,你的口音还是和原来一样:两种口音混作一团。因为这些单词只是「冷知识」:它们是孤立的事实,只能逐一记忆,而且总共也才几十个。真正让美式发音和英式发音泾渭分明的,是一套数量更少、却强大得多的发音习惯。只有 6 条,但你每次张口,它们就会在成千上万个单词上同时起作用。
先说点让人安心的。绝大多数英语单词,美音和英音读起来完全一样。Table、lemon、seven、chicken、finish,这些毫无二致。而在那些读音不同的单词中,几乎所有差异都源于 6 条系统性的规律。一旦掌握了这 6 条规律,哪怕碰到一个你从没听过美音或英音读法的生词,你也能推断出它的美式或英式读法。这篇文章会带你逐条梳理这 6 条规律,再盘点那些毫无规律可言的零星例外,最后聊一个最能决定你口音面貌的抉择:该把哪一套发音习惯练成自己的,以及怎么避免让口音落得不中不洋、两头不沾。
美音和英音的差异主要遵循 6 条系统性规则,外加一小部分毫无规律的例外词。 美国人会读出拼写中的每一个 R;而英国人只有在 R 后面跟元音时才发音。美国人会将两个元音之间的 T 浊化,把 water 读成 waa-der;而英国人则保留清脆的 T 音。像 bath 和 dance 这一组词,在美国发梅花音 /æ/,而在英格兰南部发长元音 /ɑː/。像 hot 和 box 这样的词,在美国是不圆唇元音,在英国则是圆唇元音。美国人会省去 new 和 tune 里的 y 滑音;英国人则保留。像 secretary 这样的长词,美音保留了完整的元音,英音却把它压缩吞掉;而像 fertile 这样以 -ile 结尾的词正好相反,英音发音饱满,美音则弱化。大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例外词(tomato、schedule、vitamin)只是要逐个去记的单词,算不上口音规则。把这些细微差异全背下来,口音也几乎纹丝不动;真正管用的是选定一套发音系统、一路贯彻到底——因为让人觉得别扭的,恰恰是两种口音混在一起。
是规则,而不是单词表
「美音 vs 英音」这个话题里,其实藏着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差异,而网上几乎所有把人看晕的文章,都把这两者混为一谈。
第一种是规则。比如「儿化音(Rhoticity)」,也就是你在读 car 结尾的 R 时发不发音。这就是一条规则:它适用于英语中所有元音后带有 R 的单词,数量多达成千上万。只要你养成了习惯,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运用。学一次规则,处处受用。第二种是孤例。英国人把 tomato 中间的元音发得不一样,这就是个孤例:它只针对这一个单词,你无法据此推断出其他单词的读法。Potato 不遵循这个读法,tornado 也不遵循。这类词,你要么知道,要么不知道。
冷知识清单之所以受欢迎,是因为孤立的单词好整理,读起来也挺有意思。但它们却是发音全貌中最不重要的一环,因为每记住一个孤例,你只学会了一个单词。下面这 6 条规则,价值超过所有冷知识清单的总和,因为你一旦用起来,它们就会悄悄重塑你一大批单词的读音。规则掌握到位,哪怕碰到没专门学过的词,你的发音也能稳定地保持美式或英式。如果搞错了规则,背再多的 tomato 也救不了你的口音。
保留下来的 R 音
如果你只能改变一件事,那就改变这个。它是这两种口音里最响亮的标志,波及的单词比其余五条规则中任何一条都多。
通用美式英语是儿化音(rhotic)的:只要拼写中有 R,不管它在单词里的哪个位置,都要发音。无论是在 car、hard、winter、mother、fourth,还是 world 中。发这个 美式 R 音 时,舌头会隆起或后卷(不少中国学习者会顺手用拼音的 r 去顶替,但拼音 r 像 日 字的声母那样又紧又带摩擦;英语这个 R 要松弛得多,反倒更接近普通话「花儿」「这儿」里那点卷舌的儿化味)。即使在单词末尾、后面什么都不跟,这个音也照样完整地发出来。关于舌位细节的完整机制,可以参考 美式 R 音 这篇文章;当 R 音与元音融合在一起,变成 bird 和 her 核心的那个音时,那就属于另一个独立的小范畴了,详见 ER 元音。
标准英音(通常被称为公认发音 Received Pronunciation,简称 RP)则是非儿化(non-rhotic)的:只有当 R 后面紧跟元音时,才会发 R 音。Red、very 和 story 保留了 R,因为后面有元音。但是孤立的 car 变成了 kah,hard 成了 hahd,mother 成了 muh-thuh,winter 成了 win-tuh。这里的 R 并不是凭空消失,而是化进了前面的元音里,在原本 R 的位置留下一个更长、更开的元音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同一个词 water,同时展现了我们这六大差异中的两项:美国人轻弹 T 并且发词尾的 R,而英国人保留清晰的 T 并省去 R,两边的读音几乎没有重叠。
还有个小地方要留意,免得你日后在英音规则上绊跟头:当一个以 R 结尾的单词后面紧跟着以元音开头的单词时,这个 R 又会冒出来,把两个词连起来。单独读 far 是 fah,可 far away 连读时就成了 fah-r-away。出于同样的道理,非儿化口音的人甚至会在拼写里压根没有 R 的地方硬塞一个 R,这正是 law and order 为什么会听成 law-r-and order。如果你想学美音,那完全不必管这些,因为美音里的 R 一直都在。你只需要在听到时能辨认出来即可。
轻弹的 T 音
第二条规则,正是让美语在英国人耳朵里听起来既「快」又「轻柔」的原因。当 T 夹在两个元音之间(或者紧跟在 R 之后),而后面那个元音是非重读音、或者正好是下一个单词的开头时,美国人根本不会把 T 完整地发出来。他们的舌头会在上齿龈后方轻弹一下,产生一个快速的浊音,外人听起来就像一个柔和的 D。这就是 flap-T(轻弹 T),它把 water 变成了 waa-der,better 变成 bedder,city 变成 siddy,got it 变成了 godit。这是受过教育的美国人天天在用的标准口语,并不是什么俚语;详细的讲解见 flap-T 文章。
英国公认发音则恰恰相反。它保留了清脆饱满的 T 音:water 读作 WAW-tuh,带有一个清晰可闻的 T,better 读作 BET-tuh。当然,很多英国口音确实也会弱化 T,只是弱化的方式不一样:他们把 T 换成一个 声门塞音(glottal stop)——喉咙里轻轻一卡。于是 water 成了 wa’er,bottle 成了 bo’ul。这种喉咙处的卡顿是英国人的习惯,不是美国人的。最好在脑子里把两者分清楚:美式的轻弹 T 是舌头打出来的、像个轻巧 D 的音,英式的声门塞音则是在喉咙深处憋出的一个短暂停顿。如果你想发这其中的一个,最后出来的却是另一个,那就很容易听起来既不像美音,也不像英音。
区分单词的两个元音
大部分英语元音是共通的。但有两个元音将一大批单词干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,这也正是值得你关注的元音差异。完整的元音清单、以及每个音对应的示例词,都在 美式元音表 里;这里我们只盯住真正拉开两种口音的这两个。
BATH 组元音
有几百个特定的单词,在英格兰南部使用的是开阔的长元音 /ɑː/(与 father 中的元音相同),而在美国则使用的是短促的 梅花音(cat vowel) /æ/。这组词包括 bath、path、grass、class、pass、ask、after、last、fast、dance、chance、France、can’t、example 和 demand。伦敦人会说 bahth 和 dahnce;而美国人则用 cat 里那个扁平、靠前的元音来发音,因此 bath 和 math 押韵,can’t 和 ant 押韵。
这里的陷阱在于,人们容易误以为这条规律适用于所有的字母 A。并非如此。Cat、map、hand、back 和 ban 不管在美音还是英音里,都保留着短促的 /æ/。长元音规则只影响特定的 BATH 组单词,这也是为什么它极难预测的部分原因:甚至在英国国内,英格兰北部地区也依然保留了短促的 /æ/,在这些词上的发音反倒听起来像美音。如果你的目标是美音,好消息很简单:所有这类词你统统用 /æ/ 就行,完全不用费心去分辨哪些词属于「宽 A(broad-A)」俱乐部。关于 /æ/ 的详细讲解,可以参阅 TRAP 元音文章。
LOT 组元音
另一个差异更「圆润」,也更容易描述。在像 hot、box、John、want 和 bother 这样的单词中,英式元音 /ɒ/ 发音时嘴唇会收拢成一个小圆圈。而美国人丢掉了这种圆唇。在美音中,这些词里的元音是 /ɑ/,即双唇放松、下巴自然垂下的开阔的 father 元音。所以 hot 听起来更接近 haht,box 在口腔里则是低而开阔的。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个美国人和一个英国人并排说 hot,最明显的破绽就是嘴唇:英国人的嘴唇变圆,而美国人的嘴张开。很多美国人会把 cot 和 caught 读成同一个音,并到一处的正是这个开阔的元音,详见 cot 与 caught 合并。
脱落的 Y 音
这一条覆盖面窄、却很具体,一旦你心里有数,立刻就能听出来。在一小组特定的单词里,英国人会在某些辅音和 oo 元音之间插入一个短暂的 y 滑音(即 yes 开头的 /j/ 音)。而美国人把它省去了。
这通常发生在 t、d 和 n 之后。英国人把 new 读作 nyoo,tune 读作 tyoon,duke 读作 dyook,Tuesday 读作 TYOOZ-day。美国人把这些音全摊平了:noo、toon、dook、TOOZ-day。同样的区别也体现在 student、news、due 和 nude 中。这是区分两种口音最快的线索之一,因为这些词太常见了,而且听感差异很明显。(在字母 l 之后,比如 lute,现代英音也同样省略了滑音;而在 s 之后则因人而异,所以两者都不如 t/d/n 的分歧来得可靠。)
关键在于知道界限在哪,因为这种差异并没有覆盖所有单词。在唇音和喉音之后,两种口音都保留了这个 y 滑音。Few、cute、music、beauty、human、view、pure 和 computer 在美音英音里都带有 /j/。真正区分这两种口音的,是发生在 t/d/n 后的「省略」;如果你用力过猛,把它套用到了唇音上,把 music 说成 moosic 或把 few 说成 foo,那出来的声音就既非美音也非英音了。
被吞掉的音节
最后一条规则关乎节奏:重音落在哪里,以及一个词最后能保住几个音节。有好几个词族在美国英语中会多出一个节拍,而在英国英语中却被吞掉了。
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长后缀。美式英语在诸如 -ary、-ory 和 -mony 这样的后缀上保留了次重音,这就保护了元音,让音节得以完整存活。Secretary 在美国有四个完整的音节:SEK-ruh-ter-ee;而在英国,中间的音节萎缩,只剩三个音节:SEK-ruh-tree。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 territory、dictionary、laboratory 和 ceremony 上:美国人会发足它们完整的长度,而英国人则会把尾巴压缩。Laboratory 甚至在缩水的同时移动了主重音,从美音的 LAB-ruh-tor-ee 变成了英音的 luh-BOR-uh-tree。当一个音节像这样微弱下去时,它就弱化成了 schwa(中央元音),也就是英语中几乎所有非重读元音都会用到的那个短促的「呃」音。
第二类是 -ile 结尾的词族。美国人将它们弱化成微弱的 /əl/,所以 fertile 是 FUR-tl,missile 是 MISS-ul;而且 hostile、fragile、agile 和 mobile 最终都以那个被吞掉的 L 结尾。而英国人保留了完整的 /aɪl/,即 mile 中的元音,因此 fertile 是 FUR-tile,missile 是 MISS-ile。
此外,还有些单词纯粹是重音落点不一样,这也正是 单词重音 从「成体系的规则」滑向「零散清单」的临界点。最著名的例子是 advertisement:美国人说 ad-ver-TIZE-ment,重音在第三个音节,元音明亮;而英国人说 ad-VER-tiss-ment,重音前移,第三个音节变得沉闷。Garage、ballet 和名词 address 的重音偏移也属于这一类。这些例子已经开始向下一节过渡了,因为如果一个词的重音移动并不能帮你推测下一个词,它就更接近于「冷知识」而非规则。
几十个无关紧要的例外
著名的清单来啦,就是那种塞满杂志侧栏和趣味测验视频的清单。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有两种读法的单独单词,没有任何规则能把它和别的词串起来。它们纯粹是一个个要单独记的单词,听到一个就顺手收一个。就算你把它们全背下来,口音也几乎动不了分毫,因为发音的连贯性来自上面那六大规则,而不是这里。
| 单词 | 美音 | 英音 |
|---|---|---|
| tomato | tuh-MAY-toh | tuh-MAH-toh |
| schedule | SKEJ-ool | SHED-yool |
| vitamin | VY-tuh-min | VIT-uh-min |
| herb | URB (不发 H 音) | HURB |
| leisure | LEE-zher | LEZH-er |
| privacy | PRY-vuh-see | PRIV-uh-see |
| zebra | ZEE-bruh | ZEB-ruh |
| route | ROWT 或 ROOT | ROOT |
| oregano | uh-REG-uh-noh | or-uh-GAH-noh |
| aluminum / aluminium | uh-LOO-mi-num | al-yoo-MIN-ee-um |
你不难看出为什么这些词如此引人注目。它们很具体,很适合拿来当派对上的小把戏,tomato 甚至还有首专属的歌。但请注意它们的共同点:知道英国人怎么念 tomato 对你读 potato 毫无帮助,route 也不会告诉你 router 怎么发音。每一个冷知识都被困在它自己的单词里。把精力花在那六大规则上吧;至于这些词,平时听到了自然就会,你想学哪种口音就用哪种读法,没必要把它当成一个专门的课题去死磕。
为什么混杂口音听着很怪——以及如何选定目标口音
让一种口音听起来浑然一体的,是一致性:一套规则,每次都用同样的方式执行。听的人会下意识地捕捉这份一致,根本不用刻意去分辨。他们可能连这六条规则里的任何一条都叫不出名字,但只要这些规则互相打架,他们的耳朵立刻就会发出警告。
想象一下最常见的大杂烩口音。一个学习者发现了轻弹 T(flap-T)并开始把 water 读作 waa-der,这是纯正的美式发音;但他身上又带着英国人吞 R 的习惯,于是这个词最终落地变成了 waa-duh:美式的轻弹 T 配上英式的吞 R。这不属于标准美音,也不属于标准英音。对于期待听到其中某一种口音的耳朵来说,这种发音更像是个「错误」,而不是某种特定的口音,因为规则互相冲突了。当有人既保留了清脆的英式 T,又在每个单词里生硬地卷起美式 R 时,同样的情况也会发生。每个单独的发音选择可能都没错;但把它们凑在一张嘴里,就不对劲了。这种错位感,比任何「发错」的元音都要明显得多。
选定一种口音,把这六条规则贯彻到底。两者都是绝对标准的,在英语世界里畅通无阻,没有哪一个比另一个更「正确」、更「有学问」。
| 如果你的情况是 | 合理的目标 | 原因 |
|---|---|---|
| 居住或将要搬到美国或加拿大 | 美音 | 这是你身边每天环绕的口音,你的耳朵已经沉浸其中 |
| 与英国、爱尔兰有密切联系,或与英国团队共事 | 英音 | 与你交流最多的人保持一致;与你的真实环境相符 |
| 平时接触的大多是美国电影、电视和流媒体 | 美音 | 你的耳朵里已经免费积累了数千小时的美音素材 |
| 备考雅思、托福,或只求大致能让人听懂 | 都可以,但要贯彻到底 | 考官对两者都接受;评分看重的是一致性,而非特定口音 |
| 两边都没有强烈偏好 | 美音 | 这是全世界接触最多的发音变体,也是本站专攻的教学方向 |
如果你有明确的理由去学英音,那就学英音,并严格应用它的六大规则,别让美音的习惯渗漏进来。如果没理由,那么对于绝大多数学习者而言,美音是最实用的默认选项,这也是 SayWaader 致力于教授的口音:儿化的 R、轻弹的 T、bath 和 cat 共用的前元音、开阔的 hot、new 中省去的 y,以及每个音节都读足的 secretary。不管选哪种,动作要领是一样的:认准一套规则,滴水不漏地执行。
短语练习
下面这些句子密集训练最吃重的两条规则——儿化 R 音和轻弹 T 音,另外还穿插了几句针对元音和脱落 Y 音的练习。它们是专门为美音学习者写的,所以每句话都放慢读两遍,让每个 R 音都饱满地响出来,让每个落在词中间的 T 音都软化成轻弹。拼写重组标出了要练的目标音。
- The reporter ordered a better quote. The re-POR-der OR-derd a bedder quote.
- Park the car, then water the garden. PARK the KAR, then waa-der the GAR-den.
- My partner sorted out forty letters. My PART-ner SOR-ded out FOR-dy LED-ders.
- The doctor said the matter was over. The DOK-ter said the MAD-er was OH-ver.
- What about a cup of coffee on the corner? whu-duh-bowt a cup of KAH-fee on the KOR-ner?
- Tuesday's news is on the computer. TOOZ-day's NOOZ is on the kum-PYOO-der.
- She can't dance after a long class. She kant dans AF-ter a long klas.
- The water in the harbor is colder than the river. The waa-der in the HAR-ber is KOHL-der than the RIV-er.
(记者要到了一句更好的引语。)
(把车停好,然后去花园浇水。)
(我的搭档整理出了四十封信。)
(医生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。)
(在转角喝杯咖啡怎么样?)
(周二的新闻在电脑上。)
(上完漫长的课之后,她没法跳舞了。)
(港口的水比河里的水更冷。)
如果哪句话让你觉得很费劲,这就对了。把 R 和轻弹 T 一口气连贯地发出来,正是你的口腔肌肉要练成下意识反应的地方。所以先放慢,直到每个 R 都饱满到位、每个落在中间的 T 都软化成轻弹,再慢慢把语速提上去。
常见问题
最大的单一差异是 R 音。通用美式英语(General American)是儿化音,意思是拼写里的每一个 R 都要发音,包括 car、mother 和 winter 结尾的 R。标准英音(RP)是非儿化的,只有在元音后面跟着 R 时才发音,所以 car 变成了 kah,mother 变成了 muh-thuh。除此之外,还有 5 个系统性的差异:美式的轻弹 T(flap-T)、bath 和 hot 这类词的元音分化、new 和 tune 中被省去的 y 滑音,以及像 secretary 这种保留了较长词尾的读法。其余的,都是一个个要单独记的单词,算不上发音规则。
因为标准英式英语是非儿化的,这是一种在过去几个世纪中席卷英格兰的语音演变。在非儿化口音中,只有当 R 后面直接跟元音时才发音,因此 red 和 very 保留了它们的 R,但 car 和 hard 却把它省掉了;而消失的 R 前面的元音为了填补空白会微微拉长,变成了 kah 和 hahd。美式英语保留了古老的儿化发音模式(每个 R 都发音),这就是为什么 R 音是区分这两种口音最响亮的单一标志。
是的,water 是一个完美的例子,因为它同时展示了两个差异。美国人将中间的 T 轻弹成一个快速轻柔的 D,并发出词尾的 R 音,因此这个词是 waa-der。标准英音保留了清脆饱满的 T 音,并且省去了词尾的 R,因此是 WAW-tuh。一些英国口音会用喉咙处的一个短暂停顿(声门塞音)来代替 T,发出类似 wa’er 的声音,但这和美国人用舌头轻弹的做法是两码事。
选择与你所处环境最匹配的那一个,然后贯彻到底。如果你住在北美,或者你平时听得最多的是美国影视剧,美音是实用的默认选择。如果你与英国或爱尔兰有密切联系,或者大部分时间在和英国同事共事,请以英音为目标。对于雅思、托福等考试来说,两者都被完全接受;评分的关键在于「一致性」,而不是你用了具体哪种口音。要避免的错误是把两者混杂在一起,因为如果你的口音在某些音上遵循美式规则,在另一些音上又遵循英式规则,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错误,而不属于任何一种口音。
绝大部分词都是一样的。像 table、lemon、seven、chicken 和 finish 这样的常用词,在两种口音中完全相同。那些读音不同的词,几乎都出自那 6 种系统性规律,主要涉及 R、两个元音之间的 T、两个特定元音、y 滑音以及某些词尾。只有一小部分真正的孤立词汇,如 tomato、schedule 和 vitamin,因为没有普遍规律可循,必须单独学习。
一般来说没有哪个更难,这取决于你的母语和目标。美音在 bath 组单词中需要区分的元音类别较少(因为它只使用一个前元音,而南部英音在此处发生了分化),而且它「永远发 R 音」是一个单一连贯的习惯,不需要根据上下文去判断。另一方面,英音允许你在很多位置完全省去 R 音,有些学习者觉得这样更省事。通常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接触量:你每天听得最多的那种口音,往往就是耳朵模仿得最快的。
很多人有个误区:以为美音和英音的区别,就是一长串需要死记硬背的单词表。其实根本不是。区分它们的,是 6 个发音习惯外加屈指可数的几个冷知识,而这些冷知识几乎微不足道。选择适合你生活轨迹的口音,在每一次开口时都把这 6 条规则贯彻到底,至于 tomato 读成什么样,随它去吧。真正让你的口音听起来纯正地道的,并不是把每一个零散的音都发得完美无缺,而是让这些音全都归属于同一个自洽的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