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著唸 ship。聲音就這樣漏了出來:舌尖和上顎之間擠出一道長長的嘶嘶氣音(摩擦音),前面沒有任何東西擋著。現在唸 chip。在同樣那道氣音冒出來之前,舌頭會先往上一彈、輕敲口腔頂部,把氣流瞬間封死,然後才放開。先是一個短促的停頓,接著才輪到那道氣音。舌尖這個小小的「敲擊」,就是這兩個字唯一的差別。如果你唸出來的 chip 和 ship 根本是同一個字,那要嘛是舌頭漏掉了這個敲擊,要嘛是多敲了一下不該敲的。會這樣的人其實很多——這組子音,本來就是不少語言會揉成同一個音的一對。
會往哪邊混淆,端看你的母語缺了哪一半。法語有那道氣音,卻沒有敲擊的動作,所以 chip 唸起來變成 ship,chair 變成 share。標準西班牙語剛好相反,有敲擊、卻沒有單純的氣音,於是錯誤的方向整個顛倒過來,ship 變成 chip,she 變成 che。希臘語通常兩個都沒有,只好抓最接近的 s 來頂,把 ship 唸成近似 sip。無論你屬於哪一種,英語都把這組對比用得很兇,敲擊一旦漏掉、或是憑空多敲一下,就足以讓你把一個日常單字說成另一個。(你可能會想:華語明明 ㄔ、ㄕ 都有,怎麼還會中招?華語母語者的狀況確實不一樣,這點我們留到後面的母語對照表再細談。)
CH 和 SH 不是同一個音的兩種唸法。 /ʃ/(ship 裡的 SH)是一道又長又單純的摩擦音:舌面懸在上顎附近,氣流從窄縫擠出去,只要你氣還夠,這個音就能一直延續。/tʃ/(chip 裡的 CH)則是以一個小小的 /t/ 開頭:舌頭碰上顎、完全擋住氣流,接著再放開成同一道 SH 氣音。這是停頓和摩擦黏成一塊的短促音,拉不長。大多數會把這對子音搞混的母語者,都是缺了其中一半(要嘛少了 /tʃ/ 前面的停頓,要嘛少了 /ʃ/ 那道單純的摩擦),所以解法是把你缺的那一半補起來,而不是在兩者之間硬找一個中間值。
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
這兩種拼法寫在紙上像是親戚,可是一進到嘴裡,兩個音的造法完全是兩回事——而這個造法上的差別,正是整篇的重點。
SH 音是個「摩擦音」。舌面朝上排牙齒後方的齒齦脊抬起、但不碰到,雙唇微微往前凸成小圓形,再把氣流從那條縫隙擠出去,一路擠到發出嘶嘶聲。因為過程中沒有任何完全封閉的動作,氣流會一直流,聲音也就一直延續。深吸一口氣,發出 shhhh,像圖書館員叫大家安靜那樣,這個音可以穩穩撐住不變。這就是第一個判斷依據:乾淨的 /ʃ/,是一個你能穩穩拉長、一路撐到沒氣的音。
CH 音是個「塞擦音」。這是語言學的術語,講白一點,就是把一個塞音(停頓)和一個摩擦音黏成一塊。舌頭會先平貼在同一條齒齦脊上、把氣流完全封死,位置跟發 /t/ 時差不多,只是再往後挪一點點。氣壓在後頭瞬間累積。接著,舌頭不像發單純的 T 那樣直接往外放氣,而是微微往後一收,讓憋住的氣流爆成一個短促的 /ʃ/。先停頓、再摩擦,兩個動作貼得太近,聽起來就像同一下。你沒辦法像拉長 /ʃ/ 那樣去拉長 /tʃ/;硬要拉,它要嘛卡死在 T 上,要嘛就滑成單純的 shhhh。它就發生在一瞬間,然後就沒了。
這兩個音都是無聲子音:發的時候聲帶都不振動,所以你沒辦法靠「哪個比較厚重」去分辨。它們的分水嶺,就在開頭那個敲擊。/tʃ/ 從氣流被擋住開始,/ʃ/ 則從氣流暢通開始。這一個差別,貫穿了一對又一對的英文單字:chair 與 share、watch 與 wash、catch 與 cash、cheap 與 sheep。
| /tʃ/ — 先敲擊,後摩擦(CH) | /ʃ/ — 只有摩擦(SH) |
|---|---|
| chip | ship |
| chair | share |
| watch | wash |
| catch | cash |
| cheap | sheep |
| choose | shoes |
| chew | shoe |
| cheer | sheer |
| much | mush |
| witch | wish |
把這兩欄由上往下逐字唸過。如果左右兩邊唸出來是同一個字,那正是這篇文章要替你拆開的盲點。而要修好它,關鍵動作只有一個,你還摸得到、感覺得到:在嘶嘶聲冒出來之前,舌頭到底有沒有碰到口腔頂部。
為什麼「較軟的 CH」是錯誤的觀念
如果你的母語把這兩個音攪在一起,你大概會覺得它們是同一個音、上面裝了個「旋鈕」,於是動手去找「軟一點的 CH」或「利一點的 SH」,好像目標就落在兩者之間某個刻度上。其實根本沒有這個旋鈕。一個是氣流先封死再放、一個是一開頭氣流就在漏,這不是同一個東西的兩種設定,你沒辦法靠微調從這頭滑到那頭。它們是一扇關上的門和一扇敞開的門,涇渭分明。
重點不是你唸得多重、多輕,而是你的舌頭有沒有在摩擦之前先把氣流擋下來,還是一開頭就讓它順順流出去。有敲擊,還是沒敲擊。
「拉長測試」比再多的聽力練習都更快給你答案。試著把這個音拉長。如果你能穩穩發出 shhhh,而且只要有氣就停不下來,那你發的是 /ʃ/。如果它怎麼拉都拉不長,只短短迸一下就結束,那就是 /tʃ/,因為開頭那道阻礙不讓聲音延續下去。這不必找夥伴,也不必錄音設備,你在自己嘴裡就能清楚感覺到「會流的音」和「會迸的音」差在哪。
順便認識一下這對子音在整個發音家族裡的位置,會很有幫助。英語在嘴巴的這個角落擺了四個音,兩個無聲、兩個有聲。/tʃ/ 和 /ʃ/ 就是這篇要談的無聲這一組。讓聲帶振動起來,你就得到它們的有聲雙胞胎:/dʒ/ 和 /ʒ/。很多人對無聲這組吃力,對有聲那組往往一樣卡,這反而是好事:你替 chip 和 ship 練出來的修正方法,可以原封不動搬到有聲那組上。等你把前面兩個音發乾淨,我們再回頭談它們。
這兩個音該怎麼發
多數讀者其實已經會其中一個音,只是得從頭把另一個練出來。你手上原本握著哪一個,要看你的母語,所以下面兩個音我都會講。
先練 /ʃ/,因為它比較單純,而且 CH 根本就是疊在它上面的。把舌面挪到上排牙齒後方的齒齦脊附近,靠近、但不要碰到,中間留一條很細的縫。雙唇微微收圓、往前嘟一點。接著把無聲的氣流從這條縫送出去,讓它發出嘶嘶聲,並撐住:shhhh。如果你的氣音聽起來扁扁的、或像在吹口哨(接近 s),那是舌頭太靠前了;把舌頭往後挪一點、嘴唇收圓,直到聲音從尖尖的 sss 變成比較飽滿、比較低沉的 shhh。嘴唇收圓是這個音的一部分,不是裝飾,整個發音過程都要讓雙唇保持前凸。
現在把 /tʃ/ 疊到這道嘶嘶聲上面。嘴形先擺成發 /t/ 的樣子,舌頭平貼在齒齦脊(再靠後一點點),把後面的氣流完全封死,這個封閉狀態先頂住一拍。接著,舌頭別往外放,而是直接鬆開、滑進你剛練好的 SH 位置,讓憋住的氣流化成一道短促的摩擦音竄出來。結果就是 t + sh 黏在一起:tch。有個很好用的練法:把這兩個音連著唸,再慢慢加速。唸 white sheep,然後越唸越快,快到 t 和 sh 撞成單一的 /tʃ/:whi-cheep。這一撞,就是塞擦音。敲擊才是真正出力的地方,嘶嘶聲只是它落地的結果。
你得練哪一半,就看你的母語在你身上留下了哪個盲點:
如果你的 chip 老是唸成 ship,就是漏掉了停頓。你的氣音沒問題,少的是氣音之前舌頭碰一下上顎的那個動作。一開始可以誇張點:把舌頭用力壓上齒齦脊,多停一下下,再爆成氣音,讓整個字聽起來幾乎像 t-ship。等這個停頓做順了,再把它放輕、放快,直到不再那麼刻意。
如果你的 ship 老是唸成 chip,就是多加了一個不該有的停頓,這是多數西班牙語母語者的習慣。舌頭出於慣性,會在發氣音前先頂上齒齦脊,把它壓下來別動。單字一開頭,氣流就要從縫隙裡流出來,在後面其他音還沒到之前就先流著,而且千萬別讓舌頭碰到上顎。一開始可以刻意把 SH 拉長,shhhip,向你的嘴巴證明:這裡根本不必關起來。
不管往哪個方向,最常見的錯都一樣:把那個停頓當成可有可無的裝飾。它不是裝飾,它就是這個音本身。/tʃ/ 少了真正的停頓,就只剩 /ʃ/;/ʃ/ 前面偷偷溜進一個停頓,就變成 /tʃ/。每次開口,都要有意識地決定舌頭這一下要不要敲。
有聲的堂兄弟:/dʒ/ 和 /ʒ/
無聲這組一旦站穩,另外兩個音幾乎等於白送。所有動作都不變,只把聲帶打開讓它振動。有聲的 /tʃ/ 就是 /dʒ/,也就是 job 裡的 J:聲帶一振動,choke 就變成 joke,一樣的敲擊、一樣的放開,只是多了聲帶嗡嗡的振動。有聲的 /ʃ/ 就是 /ʒ/,也就是 measure 和 pleasure 中間那個柔柔的音,同樣是一直延續的氣音,只是把嗓音加了進去。英語幾乎不拿 /ʒ/ 來開頭,所以你大多在字中或字尾碰到它,像 vision、casual、television;只有少數法語借詞會把它擺到邊邊,比如字尾的 garage,甚至字首的 genre。只要你在無聲這組裡真的摸到了「有停頓」和「沒停頓」的差別,有聲這組最難的部分,你其實早就過關了。
拼寫與發音的對應
多數時候,字母都挺守規矩。組合 ch 通常發 /tʃ/:chip, chair, much, teacher, lunch。組合 sh 幾乎永遠發 /ʃ/:ship, share, wash, fish, fresh。至於 tch,只是 /tʃ/ 的另一種寫法,那個 T 的動作早就先寫進了拼字裡:watch, catch, match, kitchen。到這裡為止,拼法都還算老實。
可是,英語從別的語言借進大量單字,又照搬人家原本的拼法,這時 ch 唸出來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音了。有一批字來自法語,ch 發 /ʃ/,純粹是摩擦氣音、完全沒有敲擊:machine、chef、brochure、Michigan,還有城市名 Chicago。另一批字來自希臘語,同一個 ch 卻發成硬硬的 /k/:school、stomach、character、chemistry。光看字母,你沒辦法預測是哪一種,是這個字的來歷決定了它的唸法,只能一個一個記。
這道氣音還藏在一堆根本不是 sh 的字母底下。有一整批常見字尾,會把後面接著弱母音的 t、c、s 變成這道氣音,其中還有兩個字尾,落腳的卻是敲擊音:
| 拼寫為 | 發音 | 範例單字 |
|---|---|---|
| -tion, -tial, -tient | /ʃ/ | nation, station, patient, partial |
| -cial, -cean, -cious | /ʃ/ | special, ocean, delicious |
| -ssion, -ssure, -nsion | /ʃ/ | mission, pressure, tension |
| -ture | /tʃ/ | nature, picture, future |
| -stion | /tʃ/ | question, suggestion |
表格最後兩行比較不容易察覺。字尾 -ture 發的不是單純氣音,而是完整的「先停頓、再摩擦」的 /tʃ/,所以 nature 唸成 nay-cher、picture 唸成 pik-cher,這跟 chip 開頭的 CH 一模一樣,只是躲在 T 裡頭。字尾 -stion 在 s 後面也玩同樣的把戲,所以 question 唸成 kwes-chun。一旦你開始留意這個敲擊音,就會發現在講究的美式發音裡,它到處都是:culture, future, century, actually。
還有兩個日常單字,偏要自己來、不照規矩。sugar 和 sure 的 su 發的是 /ʃ/,偏偏後頭接的還是重音母音、不是弱母音。這只是極少數得硬背的例外,不是通則:幾乎其他所有 su 開頭的字都保留純粹的 s,像 super 和 suit。
先練耳朵,再練嘴巴
你沒辦法穩穩發出一個自己根本聽不出來的對比。很多學習者放慢、一個一個想的時候,/tʃ/ 和 /ʃ/ 都發得很乾淨,可是句子一進到正常語速,差別瞬間就不見了,因為耳朵從來沒學會標記出剛剛溜過去的是哪一個。聽辨得先行;而這對子音的聽辨會練得很快,因為它們的特徵很搶眼:/ʃ/ 是一道一直流的氣音,/tʃ/ 則是氣音前面再黏上一記短促的撞擊。
最好的練法,是把最小對立體(minimal pairs)打亂順序播給你聽。找個夥伴,或用文字轉語音軟體,從一組裡隨機唸一個字給你:chair 還是 share、watch 還是 wash。你只要分類,說出聽到的是哪一個,先不用開口跟著唸。我們的 chip 與 ship 發音比較頁面 把這兩個音並排擺好、附上音檔,現成就能拿來當聽辨的素材。等你能不假思索地連對十五題,耳朵就把這個分類建起來了,嘴巴也才有明確的目標。如果你只想一個人安靜練,可以找一段一分鐘、附逐字稿的美國人說話,訪談或影集片段都行,把裡面每一個 ch 和 sh 的字圈出來。一個一個反覆播放,每次只回答一個問題:有敲擊,還是沒敲擊?你是在教你的耳朵別再把這兩個音貼上同一張標籤——這一步,正是後面嘴巴的肌肉記憶能不能扎根的關鍵。
還有一個聽力陷阱值得一提。如果你的母語很吃重 s,你很可能在英語需要 /ʃ/ 的地方,聽成、也唸成 s,於是 ship 偏向 sip、she 偏向 see。對華語母語者來說這點尤其要當心:不少人(特別是台灣口音)的 ㄕ 本來就偏向 ㄙ,這個偏差很容易直接帶進英語。解藥在你的嘴唇。真正的 /ʃ/ 要雙唇收圓、往前凸,而 s 的嘴唇是扁的。對著鏡子唸 ship:如果嘴唇鬆鬆扁扁的,那你發的是 s,把嘴唇往前推出去,問題就先解決一半。
短語練習
把下面每個句子大聲唸兩遍。大多數句子會逼著你的嘴巴在 /tʃ/ 和 /ʃ/ 之間來回切換,這比單練其中任何一個音都更難,卻也更實用。先放慢,確認每個字的起手式都跟你想的一樣(該敲就敲、不該敲就別敲),再把語速拉回來。有兩句故意反著來:第七句整句都是 /ʃ/,每個 ch 都是純氣音;最後一句整句都是 /tʃ/,每個 ch 都有敲擊。這兩句請放慢慢唸。
- If the mug has a chip, don't ship it. If the mug has a chip, don't ship it.
- Watch her wash the dishes. Watch her wash the dishes.
- Catch the cash before it blows off the table. Catch the cash before it blows off the table.
- Share the chair by the window. Share the chair by the window.
- Choose the shoes that match. Choose the shoes that match.
- The cheap wool came from one sheep. The cheap wool came from one sheep.
- The chef fixed a machine in Chicago. The chef fixed a machine in Chicago.
- Are you sure such sugar is cheap? Are you sure such sugar is cheap?
- Each picture tells a fresh story. Each picture tells a fresh story.
- Which chair did the teacher choose? Which chair did the teacher choose?
如果某句話在正常語速下讓你打結,那正是把兩個音擠進同一口氣裡的用意。舌頭得在同一句話裡,反覆在「碰上顎(CH)」和「避開上顎(SH)」之間切換,把這個切換的時機點練到自動,才是真正的考驗。特別注意第七句的 chef 和 machine:兩個都拼成 ch,卻都是純粹的 SH、沒有敲擊,這正好提醒你:拼法不一定說了算。
不同母語者的常見盲點
你該從哪裡下手,要看你的母語給了你哪一半。有些語言給你氣音,有些給你敲擊,少數兩個都沒給,也有些兩個都齊。這些都不算缺陷,只是你要補的那塊空缺,形狀各自不同罷了。
| 你的母語 | 兩者都有嗎? | 常見盲點 | 練習重點 |
|---|---|---|---|
| 法語 | ~ 只有氣音 | chip → ship | 你已經有乾淨的 /ʃ/,要補的是 /tʃ/ 前面的停頓:碰一下齒齦脊,封住氣流,再放開成你的氣音。 |
| 葡萄牙語 | ✓ 幾乎都有 | 拼寫陷阱:ch 唸成 /ʃ/ | 你有 /ʃ/,巴西葡語還會在 i 前面冒出 /tʃ/(tia)。真正的陷阱是拼法:葡語的 ch 是 /ʃ/,英語的 ch 卻多半是 /tʃ/,所以記得給 chip 補上敲擊。 |
| 西班牙語(多數口音) | ~ 只有敲擊 | ship → chip | 你有紮實的 /tʃ/(mucho),卻沒有純粹的 /ʃ/。要練的是不碰上顎的氣音:讓氣流流著,舌頭放低,雙唇往前凸。 |
| 希臘語 | ✗ 兩者皆無 | ship → sip;chip → tsip | 從你的 s 往後推,練出 SH:同樣的氣流,但把舌頭往後滑、嘴唇收圓。再在前面疊一個停頓,就成了 CH。 |
| 荷蘭語 | ~ 邊緣存在 | chip 軟化成 ship | 這兩個音主要只活在借詞裡。你的 /ʃ/ 通常沒問題,但別讓 sj 的習慣把它拆成兩段的 s-y。真正的缺口是塞擦音 /tʃ/:先做出紮實的敲擊,再直接放開成氣音,chip 就不會軟化成 ship。 |
| 日語 | ✓ 有(顎音) | 大致沒問題;see → she | 你在 shi(し)和 chi(ち)裡有很接近的版本。陷阱在反方向:別讓單純的 s 在 i 前面變成 SH,這樣 see 才守得住 see、不會滑向 she。 |
| 韓語 | ~ 部分具備 | show → so | 你的 s 在 i 前面會偏向 SH,但在其他母音前還是純粹的 s,沒有獨立的 /ʃ/。你的塞擦音已經很接近 /tʃ/;請在每個母音前都練出完整的 /ʃ/,雙唇保持收圓。 |
| 華語(國語) | ✓ 有 | 大致沒問題;留意捲舌與 ㄕ→ㄙ | 華語裡相近的音很多:捲舌音 ㄕ/ㄔ 和顎音 ㄒ/ㄑ,所以這組對比你本來就分得出來,問題不在「合併」,而在位置和走向。其一,ㄕ/ㄔ 是捲舌音、舌尖往後勾,英語的 /ʃ/、/tʃ/ 沒那麼捲,目標落在兩者中間:舌面朝齒齦脊抬起,舌尖別往後捲。其二,不少台灣口音的 ㄕ 會偏向 ㄙ,連帶把 ship 帶向 sip;這時把舌頭往後挪、雙唇收圓前凸,就能把氣音拉回 /ʃ/。 |
| 印地語、烏爾都語 | ✓ 有 | 大致沒問題 | /tʃ/(च)和 /ʃ/(श)你的語言裡都有,主要是把音對到字的問題,再加上英語的拼寫陷阱。 |
| 德語 | ✓ 有 | 大致沒問題 | 你的 sch 是原生的 /ʃ/,deutsch 和 Quatsch 又給了你 /tʃ/。時間花在拼法上就好,尤其是英語把 /ʃ/ 藏進 -tion 和法語 ch 的那些情況。 |
常見問答
幾乎都是因為你的母語只有這兩個音裡的一個,就拿它去套這兩個英文字。如果你說法語或歐洲葡萄牙語,你有 SH 氣音、卻沒有原生的 CH,所以 chip 唸成 ship。如果你說西班牙語,你有 CH 的敲擊、卻沒有純粹的 SH,所以 ship 唸成 chip。chip 的 CH 是 /tʃ/,一個放開後變成氣音的小小 /t/ 停頓;ship 的 SH 是 /ʃ/,就只有那道氣音。解法就是把你缺的那一半補起來:前面那個停頓,或是不帶停頓的純摩擦音。
/ʃ/(SH)是摩擦音:舌面懸在口腔頂部附近,氣流從縫隙擠出去,只要有氣,這個音就能一直延續。/tʃ/(CH)是塞擦音:舌頭先碰一下口腔頂部、把氣流完全封死(就像發 /t/ 那樣),再放開成同一道 SH 氣音,所以它是一個拉不長的短促「停頓加摩擦」。兩個音都是無聲的,所以差別不在唸得多重多輕,而在氣流是先被封死、才摩擦(CH),還是一開頭就在流(SH)。
這代表你的舌頭在氣音之前,不小心碰到了原本該避開的口腔頂部,等於給一個本來沒停頓的字硬加了 CH 的停頓。這是西班牙語母語者常見的習慣,因為西班牙語有 /tʃ/、卻沒有純粹的 /ʃ/。讓這個字從「氣流已經從窄縫流出」開始,雙唇收圓前凸,千萬別讓舌頭碰到上顎。一開始可以刻意把 SH 拉長,唸成 shhhip,向你的嘴巴證明:這裡根本不必關起來。
因為英語從法語借了這些字,連法語的拼法也一起搬了過來。在法語裡,ch 代表的就是 /ʃ/,也就是不帶敲擊的純氣音。chef、brochure、Michigan、champagne 都是同樣的情況。另外有一批字來自希臘語,它們的 ch 發的是硬硬的 /k/,像 school、stomach、chemistry。光看拼法你分不出是哪一種,是這個字的來歷決定了發音,所以只能一個一個記。
幾乎都是,沒錯。在 -tion、-tial、-tient 這類字尾裡,t 發 /ʃ/,所以 nation 唸成 nay-shun、station 唸成 stay-shun、patient 唸成 pay-shunt。相關的 -cial、-cean、-cious 對 c 也是同一套:special、ocean、delicious。只有兩個字尾會倒向 CH 音 /tʃ/:一個是接在 s 後面的 -stion,所以 question 唸成 kwes-chun;另一個是 -ture,所以 nature 唸成 nay-cher、picture 唸成 pik-cher。
是的。/dʒ/(job 裡的 J)就是有聲的 /tʃ/:同樣「先停頓、後摩擦」,只是多了聲帶振動,這也是為什麼 choke 和 joke 的差別只在於有沒有出聲。/ʒ/(measure 和 pleasure 中間那個音)就是有聲的 /ʃ/:同樣一直延續的氣音,加上聲帶振動。所以你替 chip 和 ship 學會的「有停頓 vs 沒停頓」,可以直接搬到這對有聲子音上,你下的功夫,大半都能原封不動轉過去。
CH 跟 SH 搞混,是英語裡最常見的子音盲點之一,卻也是最容易乾淨俐落收拾掉的一個,因為這兩個音的全部差別,都繫在一個你摸得到、感覺得到的動作上:舌頭在氣音冒出來之前,到底有沒有敲一下口腔頂部。先花幾天,只專心聽這個對比,再花一個禮拜,靠上面那些句子讓嘴巴的肌肉在兩者之間來回切換。你的舌頭只需要學會一件事:這道嘶嘶聲有兩種登場方式,前面帶一記敲擊,或是不帶,而且每次開口前,都要有意識地決定這次要用哪一種。